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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資】張孫逸他這次又恢複到先前的萎靡之色
第九十九夜 死當
今天我的心情稍顯愉快,因爲紀顔告訴我他很快就會回來了,因爲他告訴說自己找到了那個制作人皮面具的怪人的線索,雖然隻是無意中的發現,但卻和幾個月的苦苦尋找不無關系。
“我按照一路上得知的線索去尋找那個自稱工蜂的男人,甚至這也是我爲什麽去拜訪那個荷官朋友的原因之一,因爲賭場裏三教九流皆有,打聽消息非常方便。
雖然那個朋友不願意再見我,但是他還是告知在離這個内地城市幾百公裏外的西南方出現過奇怪的故事。
聽說一個纏着滿臉繃帶的男人在當地周邊的當鋪連續當了一個黑色匣子,而這之後當鋪老闆紛紛遭遇不測,這些案子至今無法告破。我忽然意識到恐怕這次的旅程有些危險,所以隻好将李多安置在一個可靠的朋友住處,獨自前往那個男人最後出現的地方。
我對當鋪并不算不得十分了解,隻是曉得這個擁有将近一千年曆史的行當至今仍在頑強的生存着,即便是在一些大的城市,你偶爾也會看到一個不大的的店面隐隐的出現在各個高樓大廈霓虹閃爍間,從上面直直垂下的黑色帆布的店簾上寫着一個大大的當字,每每路過裏面幾乎總是聊聊數人,即使炎夏之日,也總讓人有種陰冷感,可是它對一部分人來說确是不可或缺的。當鋪所出當價一般不超過原價的一半。贖其時須付利息。期滿不贖,由當鋪變賣,聽上去似乎是相當劃算的買賣,實際則不然,如果遇到社會蕭條或是戰亂動蕩,大衆都來死當,那當鋪就得關門大吉了。
經濟的發展催生了當鋪,在宋朝稱之長生庫,到明朝确定稱爲當鋪,當鋪最繁華的時代是清乾隆年間,光北京就有200多個,小到陳舊古書字畫,大到房産地契,賤至鍋碗瓢盆,貴及珠寶古玩,幾乎沒有不能當的,而類似高利貸的高額利潤也讓很多商家發了大财,隻是後來蠻長的戰亂加上束縛後取締當鋪,讓這個古老的行業幾乎消亡了,不過最近十幾年它又悄然複蘇,大有興旺之勢。
一個地方當鋪如果多的奇怪,那想必這個地方賭業必然發達,現在的當鋪有時候也充當拍賣行的角色,一些無法償還的死債就用東西抵押,有些當鋪收了慢慢一倉庫貨物卻無法賣出,所以也并沒有以前的風景,頂多隻是慘淡籌備,所以當鋪老闆一旦發現有些不肖子孫或者是迷眼的外行人稀裏糊塗拿着家傳之寶來當鋪救急天然喜上眉梢。
而這幾個倒黴的當鋪老闆天然是着了道了。
我來到了第一家當鋪,距離發生慘案仍然兩個月了,當鋪仍然蕭條的相當猛烈,一個穿着背心短褲的人手裏握着個塑料茶壺在門外神态默然的喝茶避暑——這一帶過了五月就熱的逼人。
他大概三十歲上下,一臉頹廢之色,雙眼緊閉輕搖紙扇休息着。眼皮略微帶着青色,嘴唇微微發白,似乎像是久病未愈之人。我向前一步說明來意他頗爲有友好的請我進去。
當鋪不大,卻相當陰涼,我不明白他幹嘛不進去而呆在酷熱的屋子外面。
跨過門檻大概十步不到,一人高的金屬栅欄講客人和當鋪夥計阻隔開來——以前的當鋪都是木栅欄,所以有人傳言當鋪是專做典押犯人物品買賣的,其實話不盡然,這麽做隻不過出于自保,好比的士司機駕駛座和後座之間的栅欄一個道理。
門櫃的左邊有個裏間,不過用白布分隔開來了,想必那就是夥計來往櫃台和裏面處理公約儲藏貨物的地方。
我想沾點人氣,這鳥屋子,呆久了讓人憋屈。他告訴我能夠叫他劉掌櫃,似乎他很喜歡這個稱呼。
我喜歡人家叫什麽經理啊,什麽西一歐什麽的,掌櫃的就叫掌櫃的,我們這一行,傳了百來年了,稱謂變不得,劉掌櫃侃侃而談,一邊走進内堂,套了件外套,一來表示尊敬,二來屋子裏面的确很陰涼。
說了幾句客套話,我表明了來意。初始他有些不耐煩,說是警察仍然問了多次每次除了讓子又難過一次外毫無進展,然後我告訴他自己是朋友介紹而來,他有些驚訝,并說我一定能夠查清楚他兄長——也就是前任掌櫃的死因。
我和我哥都是做生意的,也是我父親的遺訓,兩人分别接手了上一代人的當鋪和米鋪,不過兄長的當鋪籌備的不好,這玩意本來就是靠天吃飯,運氣不好再能幹也不行,平時他也不說什麽,隻是兄弟一起喝酒的時候他總是帶着醉意說自己太委屈——因爲我的米鋪生意很好,那是當然了,什麽時候人都要吃飯啊,怎能做得不好?我想父親也是因爲考慮到他比我能幹,所以才讓他做家裏比較重視的當鋪生意,結果适得其反,早知道我甯願他放棄這裏兩兄弟一起開米鋪了,哎。劉掌櫃悲戚之色溢于言表,隻是唯有長歎一聲。我問及他哥哥出事前後有無發生什麽異動,他想了想說有的。
劉掌櫃示意我稍等,然後轉到當鋪裏面,不消一會兒變出來了,隻是手裏多了一張紙。
劉掌櫃把紙遞給我,我瞧了一眼,是一張契約文書。準确的說是一張當票,當東西的人必需手持這張當票來贖當,而且繳納利息費用。長十幾厘米,紙張厚實,在前頭還有花紋和這個當鋪的牌号、地址,而正下方還有一個血色的大印和當鋪老闆的簽名,正中間寫着一行草字。
‘破爛黑色錦盒一個,長五寸三分,寬三寸六分,高兩寸。執帖人××今因急用将己物當現金七百二十元整。每月三分行息,期限十八個月爲滿,過期任鋪變賣,原有鼠咬蟲蛀物主自甘,此帖爲照。’
的确有些奇怪,一個普通的盒子你哥哥居然給了那人七百多元。這個地方經濟并不像那些大城市,普通人一個月工資也不過七八百元而已。我将當票還給劉掌櫃,他接過去也點了點頭。
我那時候不常來當鋪,隻是發現哥哥拿了這盒子便欣喜若狂,說是拿到好寶貝了,接着居然将鋪面給我經手,然後獨自一人回家,大門不出,那幾天正好典當贖當的人多,我一時忙不開手腳就忘記了此事,後來我身體急轉直下,得了場大病,差點丢了性命,他來看過我一次,但還是像丢了魂魄一般眼神遊離,我那時候自顧不暇,也沒有太重視,結果不料個月後,居然傳出他暴斃的噩耗,而且他居然……劉掌櫃一時語塞,聲音有些哽咽,看來觸及傷心之處,我隻好等他稍顯平複才繼續問他。
他喝了口茶水,忽的壓低聲音說到,這件事除了警察和我們幾個親人外誰也不知道,我哥死狀極慘,整個臉皮都沒有了,鮮血淋漓,警察在出事的房間找了好久也沒發現那張臉,所以列爲疑案。
我聽完有些吃驚,忙問他以後是否那個來典當盒子的男人是否還出現過,劉掌櫃搖搖頭,說是再也沒看到過了。
不過不久後那盒子也不翼而飛了,劉掌櫃又回答道。
我向他匆匆告辭,臨走前他一再央求如果有些線索一定要告訴他,我許諾下來,他這次又恢複到先前的萎靡之色,繼續坐在屋子外面喝茶乘涼。
接下來我去了其他幾家出事的當鋪,無一例外,雖然有的人不肯告訴我全部事實,但大都和劉掌櫃哥哥的遭遇一樣,奇怪的黑色錦盒和不久後暴斃的掌櫃的,而且也是沒了臉皮。
我頓時失去了方向,隻是奇怪這個的典當人究竟想要做什麽,而且我該去哪裏尋找他,當我毫無頭緒的時候,忽然接到了當地一個刑警隊朋友的電話,之前我一再拜托他說如果有一切異動一定要通知我,果然,他告訴我最近他管轄的地區裏出現了奇怪的案子而且正好報案人就是一家當鋪老闆,我立即打起精神趕往他那裏去。
這個男人四十來歲,頭頂早凸,光亮可鑒,臉面狹長如梭,眼細鼻窄,長着一字胡,與頭發不同,胡須密的很,可能是營養流錯了方向,他穿戴整齊,卻掩飾不住内心的緊張,猶如驚弓之鳥,過個幾秒便如同鳥兒一樣擡起頭快速的張望幾下,接着又垂了下去,我的朋友半開玩笑的叫了他句老秃,老秃,着我朋友,你把知道的再和他談談,記着不許隐瞞一個字!被喚作老秃的男人擡起頭帶着幾分不滿看了看我朋友,又朝我望來。
我便走過去遞給他一支煙,朋友看了看表,說時間不多,下午還有人來做筆錄,便把我們兩人帶到隔壁的小房間,果然,他似乎安靜許多,但還是對我很謹慎,我遞給他的煙也推說不會,不過他泛黃的食指讓我好笑,全當作不知。
我問起當天的事情,他有些害怕,但還是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那天隻有我和夥計在,已是夜裏十點了,我仍然想關門,結果一個身材中等,戴着大沿帽和墨鏡的男人走了進來,也不多說話,隻是将手裏的黑色錦盒仍在櫃子上,低沉着說要當東西,他的聲音很刺耳,就像是喉嚨裏齒輪摩擦着砂紙一般。
我看了看盒子,有些好笑,便開玩笑地問他要當多少,他忽然擡起頭望了望我,我發現原來他臉上纏滿了繃帶,樣子有些駭人,你知道我們這行來當東西的三教九流都有,害人之心雖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于是我小心的退到内台,怕有不測随時準備喊人。
四千八百吧,他冷冷地說,夥計忽然曬笑起來。拿起盒子一邊把玩一邊嘲笑那人說:“這等破爛也要小五千,你好似去搶算了。”這個夥計跟了我三年,雖然談不上眼力驚人,但一些東西古玩還是認得,所以我也就懶得看了,打算把盒子扔回去攆走他。
“哦?居然嫌貴了?煩勞您再仔細看看,仍然便宜的很了。”他的意思似乎是一定要當了這盒子。
忽然夥計宛如着魔一般望着盒子,飛快的開出當票,我想去組織他,可是卻被他一把推開,那怪人拿了當票一言不發走出當鋪,臨走前回頭望了一眼,說:“這世上竟還有嫌這東西貴的。”變走了出去。
我大罵夥計無能,可是他卻如愚昧一般抱着盒子,傻笑着對我說這是個寶貝,接着還說如果我不願意,能夠從他工資裏扣除盒子的錢。接着,第二天我發現他和那盒子都不見了。
一連好幾天,那夥計都不見蹤影,我隻好親自去他家,結果家裏沒人,他向來一個人單住在鎮上一間出租屋裏,後來我聽都是開當鋪的朋友說,凡是拿到那黑色盒子都死的很慘,于是我吓壞了,隻好來這裏報案,不過警察同志說這算不得什麽案子,頂多再過幾天列爲那夥計失蹤,而且他是外地來打工的,不告而辭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們也管不過去。加上這幾天盜竊案頻發,讓民警忙個不停。
我安慰了老闆幾句,覺得有些蹊跷,于是向他讨來那夥計的住處,告訴朋友這幾天幫忙看着下當鋪老闆,便往那出租屋去了。臨出去的時候我看到幾個人哭喪着臉來派出所報案,融資.房間一陣騷亂,似乎又是失竊了,朋友煩躁地撓了撓頭皮罵了聲國罵,接着抱怨道最近爲何如此多的盜竊案。我向他告辭後變直接往出租屋去了。
說是出租屋,其實隻是間陳舊老平房,三個房間并排列着,其他兩件暫時無人居住,于是房東拿來存放貨物,第三間便是那小夥計的住處。我摸了摸門把手,擠了層薄灰——這一點風大,兩三天不動的東西便會累上一層灰土。
我告訴房東自己是那家夥的朋友,是來取點東西,房東有些不信任的望了望我,說是他還欠着幾個月房租未交,我隻好拿出錢包,胖胖的女房東的縫眼一下子睜開了,結果錢馬上從自己的褲腰帶上解下一大串鑰匙,然後打開了門。
屋子很狹小,而且彌散着黴變的氣味,讓我失望的是除了一張單人木床和一個拜訪臉盆洗漱物品的架子外空無一物,房間一眼變可望傳,什麽也沒有,光線幾乎無法照進來,所以陰暗如同黑夜。我到床上翻找了一下,沒有可值得研究的東西。
似乎毫無發現,于是我打算離開,但是地方過于狹窄,我轉身的時候碰翻了茶杯。茶杯忽然以一個奇怪的下落路線掉在地上。感覺是在空中撞到什麽東西而掉下來的,因爲本來應該掉落在我腳下,現在卻彈飛到強角落去了。
我撿起茶杯,蹲了下來,慢慢的靠近床下,可是下面黑漆漆地,什麽也沒有,可是我清洗地聽見了一句話。
脫不下來了。
宛如是喃喃自語一般,聲音小而虛弱,讓我有些疑惑,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讓我知道剛才不是我的幻聽。
沿着木床角落的上方忽然開始慢慢滴落下來幾滴血色粘稠的液體,我聞了聞是血,而且很新鮮,我順着那地方摸過去,感覺似乎是碰到了什麽,柔軟卻冰涼,很想人的皮膚。
我擡起頭,想從床下直起腰,但卻發現正前方多了一隻眼睛。
沒錯,隻有一隻,那眼神獨獨的挂在空間裏,就如同畫着一般,但是充滿了痛苦和不甘心。
“救我。”我又再次聽到了那聲音,于是我低聲呼喊着你在哪裏,可是沒有回音。
我又看了看那眼睛,似乎正在向下滴血,接着我聽到痛苦的嘶叫聲和好像什麽東西砸撕扯的聲音。
原來,那人一直早我面前,隻是我看不到他。
他的手拿着自己的臉皮慢慢扯了下來,血肉一絲絲的連接在一起,宛如用着極大的勇氣和忍受着無法想象的痛苦,當那張薄薄的人皮面具離開他的時候,整個人身體都能看到了,血肉吞吐的臉偏向一處,整個人癱倒在地下,在他上衣的口袋裏,還露出一個裝着棱角分明物體的布袋。
我忽然明白了些什麽。可是爲時已晚,這個男人仍然斷氣了。
兩個人一千四百四十貴麽?原來這些錢不是當盒子的錢,而是他們的命值多少。不是那個人在當盒子,而是在當那些當鋪老闆的壽命麽?
可是我沒看到那個所謂的黑色盒子,我隻好打電話告訴做警察的朋友,并詢問那個當鋪老闆的下落,他則告訴我說由于分局人手不夠,那個老闆被放走了。
我按照從朋友那裏弄來的當鋪地址,連忙趕了過去,當鋪在小鎮的另外一頭,平時也是慘淡籌備,隻是有些人一時手頭太緊才會去當寫值錢貨物,所以離着鎮中心很遠,我幾乎走了半個小時才趕到。
萬幸,當鋪沒有關門,我掀起厚重的印有大大當字的黑色布簾走了進去,店内很空曠,正中央房頂上吊着一個燈泡,沒有看到别的,隻有坐在地上手拿着黑色錦盒的老闆。
他的樣子又變化了,宛如饑餓的人看見了食物,兩眼放光,嘴半張着,上下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瘦而幹枯的臉頰居然齊了淡淡紅暈,隻是在暗淡昏黃的光線下,顔色一跳一跳的讓人看着很不舒服。
我連忙走過去想問錦盒那裏來的,他忽然站了起來。 真是個好東西啊,阿力(夥計的名字)難怪會看上,這家夥剛來的時候就有小偷小摸的瑕玷,後來被我責罰幾次後看上去是改了,可是一旦拿到這個盒子他心底裏按住多年的瘾又上來了,他打開了盒子,肆無忌憚地偷東西,真是舒坦,老子也要打開這個盒子,我要實現我的願望!老闆的話有些怪異,語調也很奇特,很粗魯,先前的見面他雖然看上去略帶刻薄,卻還算彬彬有禮,這會卻變成現在的樣子。
難道那個所謂的盒子能夠實現别人的願望?作爲一個喜歡偷竊的人,天然讓别人看不見是他最想實現的,可是這個當鋪老闆的願望是什麽?
我看到瘦弱的老闆打開了盒子,用顫抖的手打開了盒蓋。
他拿出的一張薄的透明的淡黃色像羊皮似的東西,我剛想去阻止他帶上去卻仍然晚了。
我要,我要頭發,我要頭發!老闆喃喃自語道。
看玩笑吧,他居然隻是爲了這麽離譜的願望麽?我簡直難以置信。
你知道沒頭發的痛苦麽?有錢有什麽用,有錢我頭發也出不來,這裏的的人天天笑話我!連小孩子也是,而我隻能陪着笑臉應對,甚至那個阿力,一個外鄉夥計,也背着人說我是身體有病才秃頂而醜陋,我無法容忍,無法容忍啊! 老闆撫摸着自己的光頭怒喊到。
我借着燈光,看到他的光頭居然生出一片青色,接着如刺猬一樣慢慢伸出一根根尖刺,真的長出頭發了?
哈哈,長出來了,長出來了,老闆瘋狂的拿出一面鏡子左顧右盼,那情景讓我哭笑不得,可是頭發還在不停的生長着,那頭發黑的有些不同尋常,緩緩的蠕動開來,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接着開始慢慢纏繞住他的脖子腦袋,最後老闆一邊高喊着多麽濃密的頭發啊繼續長啊長啊,一邊被自己的頭發像結繭一樣緊緊的包裹起來知道一點聲音也沒有了。然後,我聽到一聲清脆的骨骼扭斷的聲音,老闆的身體像蛇一樣在地上搐動了幾下便沒有反應了。
我喊了他幾句,卻沒有回答,剛想坐過去卻感覺到身後有人。
是他們口中描述的當錦盒的人,他果然滿臉纏着繃帶,隻露出一對眼睛。
不過他沒有看我,隻是望了望地上動也不動的老闆。
“我是來贖當的。哦?看來成了死當了。”他帶着玩笑的口吻走過去,扒開那堆頭發,我看到老闆的臉仍然不見了,而繃帶男人的手裏則多了張皮制面具,他小心的放入黑色的錦盒,接着帶着笑意看着我。
“你也有願望麽?有的話我能夠把盒子給你,不過記得不要成了死當哦。”他把盒子遞過去,可是我沒有接受。
“你一定再想是爲什麽吧?喜歡偷東西的夥計,不滿自己秃頂的掌櫃,還有最開始那個嫉妒自己弟弟店面比自己好希望他能夠早點得病死掉的那個人,他們都把自己的命也當掉了!實現願望,是需要代價的。知道什麽叫受愚麽?就是受愚鋪當東西,所謂的當,就意味着強買和欺騙了,這些人都是心甘情願與我做交易的。”他身材不高,但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宛如在談論蝼蟻一般高傲。
我這才想起劉掌櫃說道自己大病一場差點身故的事情,沒想到居然是他哥哥的詛咒,可惜他哥哥沒等到接手米鋪就自己先歸天了。
“即便如此,你也無權利決定他人生死。”我認爲自己的話很正确,不料他卻哈哈大笑。
“我沒有去決定,是他們自己決定的,打開盒子,貼上這面具,都是自己決定的,他們心中的惡有多大,面具的效果就又多大,當然,得到的副作用天然也就大了,我隻是掌握回收罷了。”他停頓了下,接着盯着我看,“我認識你,你和你父親一樣總是喜歡多管閑事,而這種人總是打着善與正義的牌子,其實隻不過是爲了知足自己的好奇心罷了,我承認你和躺在地上的人不一樣,但也還高尚不到能夠批評我的地步,而且,當這塊人皮快完成的時候,我會去找你的。”纏着繃帶的男人将那塊人皮小心的放回盒子。
“你能夠試着阻攔我,不過我勸你最好别這麽做,我知道那個小女孩在什麽地方,或許你以爲你的朋友是可靠的,不過我卻不這麽想,她對你很重要的是吧,如果不想她出什麽意外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在追我了,時候到了,我會自己出現在你面前的。”他說的天然是李多的下落,我不由自主心緊了一下。
說完,他走出了當鋪門口,漸漸消亡了。我也隻好叫來朋友處理善後,然後連忙趕回安置李多的朋友家中,萬幸,一切無恙,可是我對自己的沒能阻止那人趕到内疚,隻是無法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想幹什麽,或許他也有需要完成的願望。
我看完信,走到窗口揉了揉眼睛,在街對面也看到了一家不大的當鋪,忽然又想起了一部很馳名氣的電視劇,在當鋪任何東西都能夠明碼标價的當掉,唯獨貪心卻毫不值錢,但又是永遠無法贖當的。



